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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頭換面的第三天,路黎就高興不起來了——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玩意兒偷拍了白衡鹿的照片發到了某紅書上,一夜之間點擊量破萬,招搭了一群人來圍觀,拿號排隊找他辦業務。
這直接導致他們網點差點兒癱瘓,婧姐和霍雪利等人都出來苦口婆心地勸大家冷靜,卻愣是沒人聽。
下午五點前進門的都得當天辦完才能做日結下班,整個網點的燈一直亮到将近八點,最後一個客戶辦完業務,幾個人累得直接癱在了工位上。
婧姐揉着僵掉的肩膀嘆氣,說從來沒見過這麽大陣仗,不就是辦個普通業務,至于全擠過來嗎?霍雪利趴在櫃臺上笑,說這還不怪小白那張能當網紅的臉,換我我也願意來排隊多看兩眼。
樊明旭端着水杯站在牆邊,看着一直沒說話的白衡鹿,他摘了工牌正揉眉心,眼底帶着掩不住的疲憊。
“這下可算是把網點的流量給盤活了,”靳添圓四仰八叉地癱坐在等候區的沙發上,“樊行,這不給申請點獎金不合适吧?咱這都成網紅打卡地了,多好的宣傳效果啊!這幾天吸儲量多得離譜!”
一衆人聽到這句眼睛都亮了,累死累活當牛做馬的,為的不就是那幾個錢嗎!
樊明旭點頭:“一定給大家争取!都別歇着了,趕緊收拾,再不收拾都不用回家,直接等明天早上開門接着營業了!”
“嘁——”衆人長籲短嘆着一哄而散,各自去做最後的工作。
九點多,一切終于收拾妥當,送走款車之後大家下班回家,霍雪利走進停車場,一眼就看見了一臉郁悶趴在車門框上等白衡鹿的路黎。
她現在對這人是又愛又恨,特意走過去說了一句:“自作孽不可活!”
路黎簡直都要被氣哭了,咬牙切齒道:“誰知道會這樣啊!沒下次了,趕明我就帶他去剃個禿瓢!”
“禿瓢還不好剃,”霍雪利撺掇他,“今兒晚上你拿剃須刀直接嗡嗡嗡就完事兒了,還用等趕明?”
路黎:“……”
知道他就是痛快痛快嘴,壓根兒舍不得剃白衡鹿,霍雪利哈哈笑了兩聲扭臉走了,那幾步道走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剛跑完全馬呢。
白衡鹿也沒好到哪兒去,上車之後有氣無力地系上安全帶,長長地出了口氣。
“辛苦啦!”路黎見到這人還是很高興的,邊打方向盤邊道,“餓了吧,想吃什麽?”
白衡鹿累得都快沒知覺了:“不餓……想睡覺。”
“不吃飯可不行,”開車上路,路黎一轉念,“我也沒吃呢。”
這一句就把白衡鹿治住了:“叫你別等我的……”
“略略略,”路黎沖他吐舌頭,“想吃什麽?快說!”
“你想吃什麽?”白衡鹿也不是想把問題抛回去,只是習慣了以路黎為重。
“我也有點餓過勁兒了,”路黎想了想,忽然想起曲清黎晚飯時在家庭群裏發照片氣他,“啊!咱們去老路那偷馄饨吧!”
白衡鹿遲疑:“……合适嗎?”
“那是我親爹親媽啊,有啥不合适的!”路黎哼哼兩聲,“他們還吃你給我做的紅油呢!啊啊啊,蝦仁馄饨配紅油!不行我要饞瘋了!!”
夜間的環路一路暢通,路黎一邊喊着“沖啊”一邊卡着限速開,二十多分鐘就到達了目的地——老路和曲女士的家。
他讓白衡鹿在車上等,自己屁颠屁颠地下了車,直奔樓上。
本來想悄無聲息地拿了馄饨就走,結果一開門就撞上了正在敷面膜看電視的曲女士。
曲清黎瞄他一眼:“終于舍得回來啦?”
“……”路黎,“敷面膜的時候別說話,容易長皺紋。”
曲清黎朝他翻了個白眼。
路黎:“嘿嘿。”扭臉就往廚房跑。
曲清黎見他拿着裝馄饨的飯盒出來,微微皺眉:“這麽晚還沒吃飯?”
“我等白衡鹿嘛,他這幾天下班都很晚。”路黎自知理虧,沖曲女士撒嬌賣萌,“媽媽,媽媽~~您再訓我的話,我十點都吃不上飯喽!”
曲清黎拿他沒轍:“走走走,快走,看見你就生氣。”
“別生氣別生氣,生氣會長皺紋噠!”路黎抱着飯盒跑到門口,“我走啦!麽麽噠!愛您!”
說完出門關門一氣呵成,還貼心地給曲女士鎖上了門。
回家路黎讓白衡鹿先去洗澡,自己去廚房煮馄饨。
白衡鹿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馄饨剛好上桌,兩人在餐廳面對面坐下,一起吃熱乎乎香噴噴的紅油蝦仁馄饨。
“好吃吧!”路黎邊吃邊道,“老路別的不行,做飯一絕!你能信他跟我媽結婚前十指不沾陽春水嗎?這都是為了娶我媽練的手藝,結婚當天上門接親的時候我小姨她們為難他,準備了一堆菜讓他現場做頓飯,他二話不說就整了十個菜,還道道都是我媽愛吃的!”
路黎:“據說當場就把我姥姥姥爺和我小姨拿下了,知道我媽跟他在一起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!”
白衡鹿的動作幾不可見地頓了一下,随即點頭應和:“好吃。”
那一瞬間,白衡鹿有些恍惚,他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能給路黎帶來什麽。幸福嗎?他真的可以嗎?
次日周六,忙碌了一周的白衡鹿終于能休息一天。
一早被生物鐘喚醒,起床簡單收拾過後先去看路黎,問他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。
他這幾天一直加班,路黎怕他太辛苦,都是晚上接早上送的,硬生生把自己的作息調得和他同頻。
這對于一個非常喜歡睡覺、賴床的人來說,真可謂是犧牲巨大了。
白衡鹿湊過去的時候,路黎正把整張臉埋在枕頭裏,只露着個後腦勺和小半張側臉,聽到聲音也不動,只悶悶地哼了兩聲:“不吃……再睡一會兒……”
白衡鹿被他這副賴唧唧的樣子逗笑,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:“嗯,知道了,睡吧。”
話音剛落,路黎就猛地掀開被子露出臉來,眼睛都還沒睜開,手就先摸過去勾住了白衡鹿的手腕,用力一拽,把人往床上帶:“你乾嘛去……不許亂跑。”
白衡鹿沒站穩,直接摔坐在床上,好懸壓到這人身上。
再一轉頭對上那雙迷迷糊糊帶着水汽的眼睛,心髒軟得一塌糊塗,順勢就躺到了他身邊,伸手把人攬進了懷裏。
這下路黎算是滿意了,在他胸口蹭了蹭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着,沒一會兒呼吸就又變得綿長均勻。
白衡鹿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昨晚吃馄饨時冒出來的那點不安又浮了上來,他輕輕收緊手臂,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些,鼻尖全是路黎洗發水淡淡的柑橘香,好一會兒才慢慢壓下那點惶惑。
不管怎麽樣,他都會拼盡全力,把最好的都給路黎。
兩人睡到中午才起,還不是睡醒了,而是憋醒的。
解決完生理需求,路黎要回去繼續睡,這回白衡鹿沒慣着他,讓他去洗漱,必須吃點東西再接着睡。
路黎揉了揉肚子,确實是有點餓了,遂同意,并指使白衡鹿去給他煮面條。
洗漱是不可能洗漱的,白衡鹿在廚房忙活的時候路黎打着哈欠歪在沙發上醒盹兒,整個人處于一種似睡非睡魂游天外的狀态。
午飯後路黎刷牙,白衡鹿洗碗,完事兒倆人窩在沙發裏随便找了部電影看。
路黎邊看邊打哈欠,打着打着歪頭就要睡。
白衡鹿摸摸他的頭:“回床上睡去吧。”
大概是覺得一天都躺在床上太頹廢了,路黎搖頭,拍了拍自己的沙發:“過來當靠枕。”
白衡鹿乖乖坐過去,路黎等他坐好,輕車熟路地把兩條腿往白衡鹿的大腿上一搭,再一歪腦袋,靠在了這人肩上。
電影還在繼續,路黎沒看兩分鐘眼睛就又閉上了。
白衡鹿把人往懷裏攬了攬,臉頰貼在了路黎的頭頂,只要稍微低一點頭,他就可以吻到這人的額頭,再傾一點身,就能吻到他的嘴唇——可他什麽都沒有做。
不是不能,而是不想,不想這麽稀裏糊塗不明不白地開始。
他覺得他得給路黎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,風風光光的開始,就像老路對曲女士那樣,從一開始就把所有的偏愛和誠意都擺到明面上,不能讓他受半點兒委屈。
指尖輕輕蹭過腿上的布料,感受着懷中人平穩的呼吸,白衡鹿緩緩閉了閉眼,心裏悄悄打定了主意——春節回去和老白與李蘭織攤牌,不管結局怎麽樣,是壞或者更壞都沒關系,他都要坦誠地跟他們聊一聊,告訴他們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。
其實他也曾經猶豫過,是不是把這些藏在心裏一輩子對父母更好,畢竟他不跟他們一起生活,除了逢年過節回去看看,大部分時間都生活在父母管不到的地方。
可現實卻是,就算天再高皇帝再遠,李蘭織也要不停地給他介紹相親對象,也要頻繁地打電話來催他結婚生孩子。他不可能拉黑或者不接聽母親的電話,但每次接電話的時候,他的心裏都非常不舒服。
他知道他們這種人很多會選擇形婚,再試管生個孩子給家裏做交代,但他做不到,也接受不了。不僅僅是因為不想耽誤女生的一輩子,更是因為他一直覺得這種行為無疑也是一種對自己所愛之人的背叛。
他想要的是光明正大地和路黎站在一起,坦坦蕩蕩地過完這一生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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